“一年，像把钝刀，每天拉你一点点，不见血，但疼。”
有人在社交平台上甩了这么一句话，配图是建行工牌，磨得发白。评论区瞬间炸锅：
“一样！我嗓子就是晨会喊口号喊哑的！”
“柜台那三厘米玻璃，把我从应届生磨成面瘫。”
“最绝望的是，明明不想干了，却舍不得那口稳定狗粮。”
苦，被拆成五块，每一块都带毛刺。
**第一块毛刺：时间不是自己的。**
八点开门，七点半就得站在大厅，手机统一上交，像进考场。
晨会十分钟，七分钟喊口号，三分钟被领导“温柔”点名：
“昨天营销倒数第三，今天不翻盘，就加班翻台账。”
晚上五点卷帘门放下，夕会才刚刚开始，复盘、考试、情景演练，一套连招下来，外面天漆黑，共享单车都下班了。
周六更酸爽，培训+保险沙龙，讲得唇焦舌燥，回头一看绩效——零蛋。
展开剩余83%朋友圈别人晒露营，建行人在晒会议室夜景，一排排荧光屏把脸照成僵尸色。
**第二块毛刺：柜台是流水线，人是活机器人。**
存钱、取钱、改密码、挂失、U盾激活……
同样的台词一天说三百遍，“请坐，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？”说到最后像自动回复。
最怕老人家把存折拍在玻璃上：“姑娘，我取五百，再帮我看看余额。”
余额刚敲出来，后面的大叔开始吼：“能不能快点！我赶火车！”
玻璃防得住钞票，防不住情绪，微笑必须八颗牙，少一颗都会被监控抓拍扣服务分。
想学点新知识？对不起，系统升级比知识来得勤，昨晚刚背的流程，今早通知作废，只能边办边在群里“跪求”老柜员：“姐，这个新摘要码选哪个？”
老柜员甩来一张糊到发绿的截图，字都叠影，像解密电文。
**第三块毛刺：部门墙比防弹玻璃还厚。**
客户要改个手机号，得先填单、再授权、再远程审批，运营、个金、科技三家来回踢皮球。
“去找运营盖章。”
“运营说系统权限在个金。”
“个金让你写情况说明，科技才肯开库。”
一趟下来，客户骂娘，柜员赔笑，时间过去半小时，绩效计时器还在滴滴催命。
最魔幻的是，最后审批人就在隔壁办公室，但流程要求必须走线上，鼠标点一点，比爬三层楼还累。
有人吐槽：“把大象装进冰箱只要三步，把建行一个流程走完要三十步。”
**第四块毛刺：新人保护期一过，立刻扔进斗兽场。**
存款、理财、保险、信用卡、手机银行、数币钱包……指标表像清明上河图，越长越心慌。
完不成？先扣绩效，再扣津贴，再扣尊严。
基本工资三千八，房租一千二，剩下的钱吃沙县都要算计要不要加蛋。
领导拍肩膀：“年轻人别计较收入，先练本领。”
转身却在群里发：“倒数第一今晚留下来电call。”
电话外呼系统把号码随机一扔，接起来就是一顿骂：“别再打来了！”
挂断音“嘟嘟嘟”，像心脏被按了暂停键。
有人悄悄在抽屉里放简历，却被摄像头拍到，第二天晨会被点名：“忠诚度不够，影响晋升。”一句话，把跳槽的火苗摁进水里。
**第五块毛刺：流程像娃娃脸，说变就变。**
新业务上线，没有操作手册，没有培训视频，只有一张A4纸，还是热敏打印，三天就褪色。
柜员只能边试边错，错了就自己垫钱，客户可不管你是不是“试点”。
最惨的是企业网银升级，一个U盾证书下载，流程更新五版，每版间隔两天，第一版要主管授权，第二版改远程授权，第三版又要企业法人录视频，客户跑到网点破口大骂：“你们银行是骗子吧！”
柜员只能鞠躬、道歉、递矿泉水，回头在群里发一排崩溃表情包，然后接着打下班夕会卡。
苦完，还有两块糖，甜得发腻，却让人狠不下心吐掉。
**第一块糖：稳定，像老年人的保温杯，不烫，但永远有口热的。**
每月5号，工资提前到账，短信叮一声，像心跳起搏器。
只要不碰红线，哪怕业绩垫底，行籍也稳如磐石。
最多绩效扣光，年终奖瘦身，但饭碗还在，粥还有得喝。
外面裁员风声鹤唳，这里像平行宇宙，工牌一挂，明天继续来刷脸。
有人笑称：“建行是体制内最后的藩篱，外面洪水滔天，里面水波不兴。”
就是这份“不死”的安全感，把一群想跑的人死死按在工位上。
**第二块糖：补贴，像加班后的那颗薄荷糖，小，但凉到心里。**
基层网点饭补五十，一天两顿快餐钱够了，省下来就是纯赚。
外地人更香，直接塞进单间宿舍，电梯房，独立卫浴，水电全免，结婚之前都能赖着不走。
同届毕业的租房党，每月给房东打工，建行人已经在宿舍攒出首付。
晚上十点回宿舍，楼道里飘着泡面味，隔壁小哥哼着歌冲凉，忽然觉得：
“好像也没那么惨？”
可一躺下，群里又跳出@全体：明天七点晨会，统一穿白衬衫，系新领带。
黑暗里，他把被子蒙过头，骂了句脏话，却还是定好了六点半的闹钟。
一年过去，有人辞职，有人考研，有人干脆结婚生娃，用产假缓冲 KPI。
留下来的，继续七点晨会，八点迎客，晚上夕会，周末培训。
玻璃里的那张脸，从青涩到麻木，从麻木到自嘲，最后连自嘲都懒得给。
只是偶尔，客户在耳边说一句：“小姑娘，谢谢你啊。”
那一刻，嘴角还是会不自觉上扬，像把钝刀突然闪了下光。
疼归疼，光归光。
第二天，卷帘门照旧升起，口号照旧震天响。
生活，不就是这么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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